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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丹枫】长恨歌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弯弯曲曲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路,似乎永远没有尽头。路边五颜六色的山花,在微风的吹拂下,摇动着姹紫嫣红的花枝,张开着一张张艳丽的笑脸,迎接着急匆匆走过来的那个英俊的高个子青年男人。那英俊的高个子男人,身背一把套着蓝色布袋的小提琴,只顾大步流星急急地赶路,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山野的美景,眉头紧锁着,一脸的焦虑不安,眼珠也红肿着,眼角边上布满了血丝,眸子深处,隐藏不住的一团火烧云,像随时随地都能燃烧出一团炽烈的火焰。

虽然身心早已疲惫不堪,脚步却依然不肯减低减慢,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走过了多少座县城多少座乡镇,却依然不屈不挠不弃不舍地一直往前走,似乎即使走到天涯海角,他也不会放弃,他也不会停止寻找。

终于走累了,两条早已麻木了的双脚,再也迈不开脚步,他只得找一块路边的石头,坐下来歇息,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,咕嘟嘟喝了几大口,又啃了两块干面包,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,他才又站起身来,甩开大步,风驰电掣般地继续往前走。

然而,这时候,他的耳畔又会响起一曲曲婉转优扬的歌声,那是在他小提琴伴奏下,她那金嗓子歌喉发出的天赖般的歌声,他似乎又一次陶醉在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那绝妙的旋律中,《好一朵茉莉花》那优美清新动人心魄的曲调中,从初中一年级起,他的小提琴,就一直伴随着她的歌声,校园艺术节,市青少年歌咏大赛,省中学生艺术节,省青少年自创歌曲展,参赛的节目,都是他们自己创作的,她作词,他谱曲,她演唱,他伴奏,一次次获得创作一等奖,表演一等奖。她山泉穿石般清纯甜美的歌声,他海涛奔流般婉转激越的琴声,在各种各样的表演场所,一次又一次赢得一阵又一阵暴棚般的掌声和喝彩声。被誉为金童玉女的二人,同时考入了一所最有名气的音乐学院,毕业后,他被招进省歌舞团,担任第一小提琴手,她被招进市歌剧院,担任独唱演员。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用天造地设来形容他们两人日久弥坚水到渠成的爱情,连上帝都不会有异议。

然而,万能的上帝,有时也会无能为力,一筹莫展。铺天盖地的红海洋,席卷神洲大地,造反有理,罢他娘的官!滚他妈的蛋!铿锵有力振聋发聩的歌声和口号声,响彻云霄。振撼和洗刷着每一个城市,每一个乡村,每一个工厂,每一个学校,以及每一个人的心灵。地富反坏右,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皆被打翻在地,又踏上一只脚。松江城史无前例的熊熊烈火,也在工业部所直属的大型企业第一重机厂占地面积五公倾的厂房,铺天盖地地燃烧起来,厂党委书记何世雄的小车司机史东山,闻风而动,第一个贴出大字报,揭发何世雄厂内头号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,是刘邓路线的忠实执行者,是反对毛主席革命路线的急先锋。一时间,揭批走资派的大字报大字块大标语,贴满了厂内外的墙壁和街道,毛泽东思想红色赤卫队,高呼着震天动地的口号,迅速占领了厂部大楼,厂党委书记,厂长等所有有厂领导干部,都被头戴高帽,胸挂纸牌,押上了批斗台。万人批斗大会,由红总司副司令史东山主持,何世雄等一大批厂内大大小小的走资派,被赤卫队员掐住脖子,九十度大弯腰,向毛主席和革命群众低头认罪,接受革命群众批判。

三个多小时火力凶猛的批斗,九十度大弯腰的何世雄,在战场上挨过两颗枪子的两腿,早已站立不稳,哆嗦着跌坐到了台上,又被赤卫队员揪着脖领子提溜了起来。经过十个昼夜轮番批斗,本来就有心脏病的何世雄,生命已危在旦夕,何世雄的妻子董莉,是厂医院的总护士长,眼见丈夫生命垂危,跌跌撞撞地跑到史东山家里,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上,哭着哀求史副司令刀下留人,允许何世雄去厂医院接受抢救治疗。史东山史副司令却打着官腔说,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,得红总司的常委们集体讨论决定。说我还要去参加个会。丢下还跪在地上的董莉,拂袖而去。

史东山的媳妇王娟,是厂食堂的服务员,她赶紧把董莉扶起来,一边骂着丈夫:这个死鬼!我不叫他当什么副司令,早晚得遭报应。大姐,你别着急。我去找那几个司令,叫他们同意何书记去治疗。

史东山的媳妇王娟,果然一家一户地去找那几个造反司令求情,叫他们同意何世雄去医院治病。可是,还没等她找到最后一个红司令,何世雄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。没有死在枪林弹雨中的何世雄——当年先锋团的团长,却死了厂仓库改成的牛棚里。待到董莉哭喊着跑进牛棚时,半睁着一只眼的何世雄,已经被闫王派来的两个小鬼强拉硬拽地拉走了。董莉扑在丈夫的尸体上,哭得死去活来,从此,一颗仇恨的种子,深深地种在心里,她誓言一定要为丈夫报仇雪恨。

打倒四人帮后,毛总司的几个司令,皆被判刑入狱,史东山在监狱里自杀身亡。董莉仍不解气,恨不能对仇人掘坟鞭尸才解恨。那时才刚刚两岁女儿何云岚,自然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。渐渐长大的女儿,天生丽质,天资聪慧,能歌善舞,天生一付金嗓子,参加各种演出和比赛,多次获奖,又考入了名校,使董莉受伤的心,得到了莫大的补偿和慰籍,更视女儿为她的命根子。

然而,被董莉当成掌上明珠视为命根子的独生女儿,却做了一件叫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。

起初,当她得知女儿交了一个男朋友,而且是从初中就要好的男孩,男孩一表人才,英俊潇洒,拉得一手好琴,还能写词作曲,与女儿合作演出,多次获奖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董莉自然是发自内心地替女儿高兴。对于她这个饱受苦难尝尽辛酸的女人,女儿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希望。盼望女儿能找到一个优秀的好男人,忠心耿耿爱她的好男人,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,是她最大的愿望,最大的满足了。

见过男孩几回,彬彬有礼,谈吐自如,质朴真诚,都给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。也暗暗替女儿高兴庆幸。所以,当女儿跟妈妈提出,她跟相恋了近十年的男友史天舒,打算结婚,建立小家庭,而且这个时候,正是两人酝酿了多年,已经着手创作以白居易长诗为题材的音乐剧《长恨歌》,基本完成,需要进一步推敲润色的阶段,两个人住到一起,也更方便进一步加工提高。妈妈对此自然是非常赞成了。

按照风俗习惯,两家父母得有一个会亲家的安排,史天舒定了一家环境清静优雅的餐厅,包间也布置得温馨可人。史天舒和母亲王娟早早来到包间,他请母亲先坐下休息,自己到大门口去迎接,看见何云岚挽着母亲董莉的手臂,满面春风地走来,史天舒快步迎上前,微笑着向董莉问好,引领着母女俩向包间走去。董莉一抬头看见包间的门眉上写着《花好月圆》四个字,噗哧一声笑了说:花好月圆,好地方,希望你们今后的日子,也永远花好月圆。

史天舒何云岚一人一边挽着董莉,走进包间,史天舒的母亲王娟,闻声站起身,也迎了过来。可是,当董莉和王娟两个人,面对面相视的一瞬间,都不由自主呀地惊叫了一声,还是王娟先镇定了下来,她先伸出手问候道:董大夫,你好!一直惊愕着的董莉,也清醒了过来,她也已经认出了王娟,却把要伸出的手,缩了回来,颤抖着声音问:你是史东山的老婆?又指着史天舒:这是你儿子?史东山的儿子……

一团仇恨的怒火,从眸子深处喷射出来,几乎是本能的怒不可遏地喊了一声:刽子手!杀人犯!一把拉起女儿,就往外走。

妈妈!你怎么啦!你这是干什么哪!女儿想挣脱母亲的手。

恶魔!杀人犯!刽子手!

董莉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拉起女儿,气冲冲撞门而去。

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该是叫你知道的时候了。

把女儿拉回家,董莉依然余怒未消。

史东山原来是翻沙车间的一个普通工人,一次搬沙锭砸伤了脚,正赶上你爸爸下车间视察,车间主任说这个人以后不能在车间干活了,要把他调到仓库去打杂,工资待遇自然要低很多。史东山噗嗵一下给你爸爸跪下了,哀求说:何书记,我上有老,下有小,老婆没工作,全家就指望我一个人,老爹又长年有病,没有工资保障,日子就更没法过了。我是从农场来的,会开车,大车小车都会开,我有证,叫我上车队去开车吧。

你爸爸是个软心肠的人,见不得这场景,就说;你要是真有这个特长,厂车队也缺人,我叫车队长考核考核,要是合格,你可以转到车队去。史东山在车队开了一年多车,技术还算过硬,你爸爸原先的司机,因病不能开车了,车队就把史东山派来给你爸开车。你爸还叫食堂把他老婆招进食堂工作,后来还给转正转成了正式工人。

可是,文化大革命一开始,史东山就第一个跳出来造你爸的反,当上了红总司的副司令,领人上咱家抄家,非叫你爸爸交出变天账,没黑没白地轮番批斗你爸爸。你爸爸心脏病发作,我跪到地上求他,把你爸送医院抢救,他说要去开会,扔下我,转身就走。要不然你爸爸不会死……战场上枪林弹雨,都没能要你爸爸的命……

董莉啜泣得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
岚岚哪!我的女儿!不是妈妈要拆散你们,你和杀父仇人的儿子……妈妈没法接受呀!你父亲九泉之下,也不会瞑目呀!

何云岚的心,日夜在痛苦中煎熬。

如果说岁月和时间可以冲刷掉曾经记忆中的苦难和仇恨,而当这种忘却又无法忘却的苦难和仇恨,又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形式,突现在你面前的时候,没有多少人能承受这又一番残酷而无情的精神打击。

何云岚的心碎了,她知道她无法改变现实,她唯一能选择的是逃避。恰巧,省团委下发了一个文件,号召共青团员到边远山村去支教,她毅然决然地报了名。妈妈很理解女儿的心情,觉得她离开一段时间,也许是一种最好的处理方式,也就答应了女儿的选择。

何云岚跟单位和有关方面商定,关于她支教的地点,不要告诉史天舒,要对他保密。所以,史天舒几次去她单位询问,都未能打听出何云岚的去向。

史天舒不断滚落下来的泪水,早已把何云岚留给他的绝情信,打得透湿。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他却又很理解何云岚的苦衷和她作出的决定。他恨父亲,恨那场灭绝人性的浩劫。他却无法改变历史,无法改变过去,只能面对冷酷的现实。

儿呀,娘知道你心里苦。都是你那可恶的老爹和文革造的孽。娘心里也疼啊!云岚是个多好的姑娘!天底下也难找呀!也是你们没有缘分哪!儿呀,咱们也得认命啊!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。牛朗织女到不了一块,也是天意呀!儿呀,娘的亲儿呀!娘老了,就你这一个依靠了,你千万不能总这样啊!两年多了,你一直在煎熬自己,娘也跟你在苦水里煎熬呀!你不能总这样下去呀!那么多好姑娘喜欢你,你大姨夫那个表外甥女,也是一个能歌善舞出类拔萃的女孩,人也长得花朵一样,你们也相处一年多了,你该成个家了。娘求求你了!你要再不答应,娘就给你跪下了……

定婚仪式虽不算盛大,也算热热闹闹,亲朋好友都纷纷向一对新人祝贺,史天舒也只能笑脸相迎。他不想伤娘的心,娘含辛茹苦把他扶养大,差不多为他付出了一切,他不能为了自己而伤娘的心。他宁可叫自己的心在苦水里浸泡,一千次,一万次,也不想叫娘再在苦水里煎熬。

然而,他却无法摆脱一夜一夜排解不掉的梦境,他一次一次地梦见,那个他最亲爱的人,在崇山峻岭的弯弯小路上艰难地跋涉,走到一条大河前,找不到桥,也没有渡船,她只好游泳过河,水凉彻骨,水流湍急,忽然一个大浪打来,云岚惊叫了一声,身子被没入了到河底……

史天舒从梦中惊醒,吓出一身冷汗,犹豫了多日,他觉得他不能再犹豫了。他跟母亲说,在结婚前,他要去见云岚一面,见了一面后,他一定回来,好好完婚。

王娟知道,不叫儿子去,会叫他更痛苦,就答应了儿子。嘱咐他早去早回。

九曲十八弯的山路,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,但是,史天舒的信念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他打开地图,查看到了何云岚所支教的龙凤山小学,就在松花江对岸,龙凤山脚下的那个小山村,只要渡过江,就很容易找到那个小学,见到日思夜念的心上人了。

史天舒的耳畔,那一曲曲优美婉转动人心魂的歌声,又一次叫他沉浸在甜蜜之爱的陶醉中。她那咯咯咯天真无邪银铃般的笑声,也同她的歌声一样,叫他心花怒放,心簇荡漾,忘情地沉醉于甜蜜的爱恋之中,觉得上天给予他的幸福,能叫他享受三生三世,像长青藤永不会凋解,永不会变色。

他眼前又浮现出了他和她在市区远郊帽儿山爬山的情景,他们进行爬山比赛,约定谁先爬上山顶,谁有权提一个要求,并当场兑现。结果史天舒先爬上了山顶,他要求吻她,她却咯咯咯笑着跑走了,他便在后面追赶……那一次的长吻,是他终生难忘的一次吻。每当他闭上眼睛,他都似又回到了帽儿山上的那个凉亭,又一次沉浸在长吻的无比甜蜜和幸福之中……

他们曾一起去城郊的松花江江心岛游泳戏水,两个人捧着水花对打,不一会又会紧紧地拥抱到了一起,相拥着一起沉入水中……天黑了,何云岚说她还没玩够,史天舒就说,下个星期天咱们再来,咱们一起去划船,听说松花江能一直通到大海呢,咱们就往大海方向划,说不定一直能划进太平洋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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