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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疯狂的房子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.

2007年初,雨生的侄儿张桂林带着妻子,从渝北市来到他家。“幺叔,我家里多一栋房子,在渝北飞机场附近。知道您是乡里首富,买得起,因此我先满足您,您不要我就对外。”

“桂林,你多一栋,不正好给你父母么?”

“您老人家就别操那份心了,我早安排好了。”

雨生想到桂林的父亲张春生,是自己亲大哥,也曾为继承的事闹得很僵。隔了一层纱的晚辈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谁知道呢?雨生想多问几句,看其中有没有猫腻。问多了,如若把侄儿得罪了,晚得罪不如早得罪。“桂林呀,你知书识理,又在渝北当大官,我相信你。总归房子不错噻?”

“三个钱买个饼子,还要看看厚薄。您坐我的小车上渝北,看得起就说下文。看不起呢,您愿在我家耍几天就耍几天,不愿耍了,我依旧用这个车送您回家!”

“这是哪里话!我这几个遭孽钱,就是送你,你也嫌汗臭嘛!吃了午饭,下午顺你的车,我到镇上取钱给你就是。”

“饭就免了。单位事多,实在分不开身子。”

“你再忙,雷公不打吃饭人噻!你父亲也搬到你那儿去了,我叔侄俩难得会一次面了。今天回来了,你又急得像包火一样。就算我理解,外人见了,说侄儿大老远回来,连水也没喝一口就走了,肯定叔侄俩有意见。幺叔说话干脆,我俩喝杯寡酒了,你再走,我决不挽留!”

“幺叔,心意我领了!既然您要就上车吧!您把这房子捏好,暂时别卖,既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,对您来说,又是一件划得来的事。一句话,即使您不想要这房子,马上转个手,也可净赚两千块。”

瞎子见钱也眼开呢,雨生听说能赚钱,便赶快答应了!车子启动,雨生忽然又想起一件事:“桂林,你回家时路过张胜林的学校吗?这几天,我还准备专门去一趟的。”

“县里那所重点中学么?路过。”

“胜林开学时走得匆忙,忘了带身份证和户口本。最近,高考要报名了,他天天打电话催我给他送去。那我就托你帮个实心忙,给胜林把这两样东西带去。”

雨生下了车,找出户口本和身份证,也不知家长的要不要,就把一家三口的全给了桂林!

车到镇上,借银行贵宾室签了合同。房子一百平,按每平一千六百计算,合计十六万。侄儿媳妇收了钱,他们开车走了。

二.

节衣缩食几十年攒下的钱,说没就没了,雨生心里空落落地回到家。他进门时发现,大门侧有一张发黄的售房广告。什么时间什么人贴的,一时想不起了。经日晒雨淋,字迹已漫漶不清。他努力瞪大眼看了看,房子在县城血站旁,九十七平,总价三万。而且装修好了的,买家具就可入住。十六万,不是要买五六套么?以前县城的售房广告,从未打到乡村来过。他断定,最近房子滞销。他想,好事有送上门的?桂林这娃果然不简单!

儿子胜林即将高中毕业,成绩也不错。桂林小时读书牛气,毕业后在渝北当了大官。儿子之所以取名胜林,也有暗中与之比肩的意思。结婚十几年,妻子李氏一直没有生育。后来,得了个秋瓜瓜,就再也不生了。儿是他,女儿也是他,两老口自然视胜林为掌上明珠。现在正是用钱之际,学费,报考费,生活费,哪一天离得了钱?原先有钱时不觉得,眼下手里空了,心里时常慌慌的。家里那个鸡毛小店,生意越来越差,连糊口也困难,哪有余钱送儿子读大学?这会不会是大哥怕我家胜林上了大学,就唆使他的儿子桂林,给我挖的陷阱呢?

买房的这些钱当中,有相当一部分是妻子李氏提潲桶把子挣来的。那些年,猪才四毛多一斤,一头大肥猪只能卖四五十块钱。十六万,就是扎成砖头大的捆子,也有一大撮箕。这么多钱,一眨眼就没了,妻子李氏更是心疼得紧,她老是在雨生面前呱咭呱咭的:“……买房子是假,送钱给侄儿是真……”

为了堵住妻子的嘴,次日一大早,雨生就乘车去了渝北,他决定先看看房子再说。如果值就留下,如果不值,就立马转手。以前进货时,他也经常到渝北,但后来批发部改进了服务态度,店里要货,打个电话就送到了,他被店子拴牢了脚,窝在老家十几年没出门了。

下了班车一看,渝北的变化真大呀,到处是林立的高楼!来到售房部,模特一般的售楼小姐接待了他。雨生拿出合同,递给售楼小姐,说明来意。小姐给他沏好了茶,就手持合同进到一个门楼里去了。

一会儿,售楼小姐笑盈盈地走出来,礼貌地伸出手:“老总有请。”

雨生随之走进了那个漂亮的门楼。

“你是张领导的幺叔吗?”窝在软绵绵的沙发里的老总,起身问道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张领导刚刚跟我通过电话,他说,看您此行是么子意思?”

“没别的意思,来看看房子。”

“那好。”别过脑壳对售楼小姐,“小李,带老人家看去。中午帮忙安排一下。”又转过头来,笑对雨生。“老人家,中午我有应酬,您就在售楼部吃便饭。”

售楼小姐带着雨生七弯八拐,又坐了一阵电梯,进到一套房子里。在他眼里,这套房子,跟农村的大瓦房相比,简直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,而且上不沾天,下不沾地。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!可售楼小姐还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吹嘘:“方正,通透,采光好,江景房,风水好。早晨,太阳初升时,霞光万丈,那江水就像融化的金水,金灿灿的,朝这屋里涌来……”

雨生一句也没听进去,他耳朵是冷的,心也是冷的。他理解的一栋房子,一要接地气,二要面临大街小巷,可以开铺子做生意。于是,他问售楼小姐:“可以换成底楼的房子吗?”

“可以,底楼门面房,要添钱才行。”

“要添多少?”

“您这里能抵十平。最窄的四十平,还差四十八万。”

“我的天,要这么多啊?就是将我这捧老骨头榨油卖了,也凑不起这些钱嘛!看来只有一条路,退房!”

雨生是一个有决断的人,只要作出了决定,就九头牛也拉不回了。

回到办公室,雨生又重复了他的想法。

老总礼貌地说:“尊重您的选择。”回头又打了一通电话。听话听落头,老总在征询张桂林的意见。末了,老总把手机递给雨生,“来,领导跟您讲话。”

“幺叔,老总跟我是朋友,这个价外人拿不到哟。如果您手里有闲钱,还是囤房子比较好!”

“是,桂林,听话如尝药,你说的有道理。我的情况你最清楚,我和你幺婶都已年近花甲,如果把钱整尽了,胜林就没法子上大学了。”

“既然您态度坚决,那我也不勉强了。这房子,老总已帮您找好下家,多卖了两千块。待会儿,您把事情办清楚了,我开车来接您。当晚辈的我再提醒您一句,拿房子比拿钱好,世上没有后悔药哟!”

“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!既然你晓得拿房子好,还跑那么远找我干嘛?”雨生在心里嘀咕。

雨生把合同退了回去。老总又打了一通电话。赶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,开车把他拉到一家银行,亲手交给他十六万二千块钱,还执意要替他安排食宿。雨生拒绝了,他更不想桂林来接他,说出去的话,自己又收回来了,叔侄间多少有点隔阂了。

办完事,时间尚早,雨生想找个新疆老板聊聊。以前,他每次来进货,都要跟这位老朋友,贵州骡子装马叫一般,学几句新疆话。从街头走到街尾,一个门市一个门市挨个儿看过去,没找到那位新疆老板,却在商业街遇见了老家的憨包儿。这憨包儿二十五六了,至今连老婆也未讨上,家里还有个半身不遂的老母。憨包儿肩上横根扁担,浑身像镀了一层黑釉,连雨水也巴不稳了。雨生假装没看见,想快步走开,憨包儿却凑上来,先开口说话:“雨生叔,您来进货啊?我帮您送上车,不收您的力资。”

“我不进货,您带东西回去不?我明天打早回去。你母亲,一天三顿饭都难得弄进嘴,好可怜哟!”

“麻烦您照看!我目前正在想法搞房子。房子搞好了,再把母亲接上来,早头夜晚好照料。”

雨生心想,穷得叮噹响,连吃饭都成困难,还想买房子,作梦吧!但他嘴里却说成:“恭喜您。年轻人有长进,也在城里买得起房子了。”

“雨生叔,我正想找你的麻烦呢。我给一分的利。桂林哥在帮我办手续,首付三成,剩下的搞按揭。我也不懂什么按揭不按揭,承认每月给钱就是。”

“麻雀子吃胡豆,要跟屁眼打商量哟,莫吃得进去,屙不出来!你先集中精力,把母亲安排妥当才是上策。”

“桂林哥在渝北管这些建房的,他放个屁,都要香几十里。我这几年在渝北当扁担,由于有桂林哥撑腰,好多人主动讨好我呢。目前,我手头已攒下好几万了,只要您肯借,莫担心我付不起利息。”

雨生心想,那钱闲着也是闲着,最多借一万,多了不稳当。一万块一年生一千二的息。做小本生意的,一千二也不是个小数目,雨生心动了:“你要多少?丑话在先,我想你的利,你莫想我的本喽。”

“两万。雨生叔,你莫怕,我是借来买房子,又不是做生意。做生意,有可能亏得一调羹也舀不起来。买房子呢,再亏还有房子在。再说,我买了房子,家固定了,想赖账也跑不脱嘛。”

雨生心想,一万是借,两万也是借,倒不如多借多收息。以前在老家时,就是用磨子也榨不憨包儿出半句话来,没想到他出门当了几年扁担儿,嘴嘴儿也操出来了。

憨包儿打了借条,条子上写明金额,借期一年,月息一分。雨生到银行转完账,憨包儿说:“今晚就到我那扁担旅舍挤一挤,我好顺便买些糕点给母亲带去!”

雨生怕憨包儿借了钱,又用他的钱办招待,今后要钱时成了塞口肉,就说:“渝北这地方,我是姥姥家里偷牛,熟脚路。你忙你的。”

今天,雨生好高兴!已到手两千,年底又有二千四百块进账,家里那个鸡毛小店,一年到头也赚不了这么多嘛。以往十分抠门儿的他,今天格外大方,花五十块喝了一通小酒,再花一百块,找了个高级旅舍。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,心想,究竟钱才认得货,以前住扁担旅舍,睡水泥地板,硬顶硬,说是睡觉,其实是鼓起眼睛捱到天亮的。

雨生睡在软绵绵的席梦思上,把自己的一生都想了个遍。原来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上,母亲就病逝了。还在襁褓中的他,是父亲一手喂大的。父亲在土地下放到户的前一年病故,几间土坯房,还有几个石头围成的猪圈,全归了他。他的大哥春生说,父亲的遗产,理所当然有他一份。两家人为此闹得不可开交,村里乡里都去过,也没人做出个决断。两家人为此好多年互不来往,连下一辈的见了面,也生分得跟仇人似的。

改革开放以后,雨生在村里开了个鸡毛小店。农忙后收些苕粉、苕渣、桐子等,囤集在家,待价而沽,因此挣了不少钱。当时在乡里,雨生是第一个挂牌的万元户。

雨生回家后,拿出所赚的两千块钱,摆在堂屋的方桌上,两老口儿看了又看,笑得真是合不拢嘴。对侄儿和大哥的猜忌也解除了,实践证明,侄儿未说谎话。为了报答侄儿,他打算今年杀了年猪后,砍一个大猪脚前去谢他。

提起憨包儿借钱的事,老两口又一阵同情,说憨包真是遭孽,早早失去父亲,既要为生活奔波,又要养残废的母亲,至今连媳妇也没讨上。

回来的前一晚上,雨生没去憨包儿那里住宿,因而带东西的事也黄了。老两口儿商量,一到年底,憨包儿那二千四百块利息,就像沙坝里的黄鳝,板都板不脱。就把家里即将过期的糖食,送几包过去,口称是憨包儿带来的。憨包的母亲千恩万谢的,并当着老两口儿的面,丢一块在无牙的嘴里,好甜蜜的样子。他们看了,心里也顿生甜意。

秋季入学时,胜林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,渝北市医科大学,学制五年。第一年,学费住宿费等加起来共计两万余元,上学后,每月还须生活费一千。雨生暗自庆幸,如果那套房子不退,那钱钱儿,天上不掉,地下不生,此时找阎王爷去啊?

转眼到了年底,新房交付使用了,憨包儿回来搬家。母亲对憨包儿说:“你上次请雨生带的糖收到了,好吃得狠哩。”

憨包儿心想,肯定是雨生代我行孝了,去付利息时,一定要当面叫个谢。几包糖不值多少,但情义无价。

雨生收到憨包儿一顿感谢,又收到二千四百块利息,再续了一年合同。憨包儿的钱交得特爽快,交钱时还咧着嘴傻笑。

“憨包儿,你笑得呲牙咧嘴的,是不是对上象了啊?结婚时千万要请我喝喜酒哟!”雨生心生疑惑,故意套憨包的话。

“哪里,哪里,目前还没有。也不瞒雨生叔,现在有了房子,找对象不是难事。结婚时,我一定开飞机来接您!”

雨生心想,憨包儿学得有些滑了。既然没对上象,估计就是房价上涨了。雨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,经历了数次物价波动。每一次物价变动时,自己进的货刚到屋,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翻了番,整天也是像憨包儿这样,傻呵呵的笑。

读大学的儿子回家过春节了,问及房价,儿子仰耳不闻窗外事。雨生吩咐儿子打电话问桂林。电话打过去,胜林还未来得及开口,桂林便叫他转告父亲,房价翻番了。也就是说,如果房子现在出手,可卖三十二万。雨生听到这个消息,差点昏了过去。心想,原先还嘲笑憨包儿,结果自己才是真正的憨包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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